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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歷史、小人物、正能量 ——評華東之雄的《大國航空》

來源:文藝報 | 陳經緯  2019年06月26日11:10

《大國航空》自2019年1月2日開始在“起點中文網”連載,截至2019年6月20日,已經更新至417章,總字數已經超過80萬字。它講述的是試飛員秦風試飛中國戰機的經歷,全書以秦風的視角見證了中國航空事業由落后走向繁榮,最終成為航空大國的發展歷程。作為一部表現中國航空發展史的網絡小說,作者以嚴謹的態度書寫歷史,運用寫實的手法讓讀者獲取有關航空的知識。身為歷史教師的華東之雄細致梳理了我國航空的發展歷史,以小人物的成長故事表現了這一重大題材。作者通過書寫主人公每次試飛體驗,考察其他國家飛機的經歷,以及穿插書寫各種型號飛機的部件、性能、構造等內容,細致展現了中國戰機與世界先進航空水平的差距以及不斷縮小差距的過程。為了增加讀者閱讀的趣味,作者大量地添加有關飛機動作、飛機配件等方面的知識,如倒飛尾旋、低空大表速、液壓阻尼器等。不僅如此,作者還對專業術語進行解釋,考慮到大眾閱讀水平的參差不齊,對有的術語采取描述的方式進行解釋,如何為“倒飛尾旋”:“整個殲-7II戰機都是倒扣下來的,一邊盤旋,一邊繼續下降,這是尾旋中最驚險的一種,倒飛尾旋。”對有的術語則采用詞條的形式進行解釋,如對“阻尼器”的解釋:“阻尼器是以提供運動的阻力,耗減運動能量的裝置。利用阻尼來吸能減震不是什么新技術,在航天、航空、軍工、槍炮、汽車等行業中早已應用各種各樣的阻尼器來減振消能。”相對于那些虛構歷史,甚至是消費歷史的“雷人”小說,《大國航空》是一部“腳踏實地”追求歷史真實與細節真實的現實主義作品。

小說的價值觀是積極正面的。主角秦風隨時準備為祖國的航空事業而獻身,將國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作為自己的人生信條,這不是作者強加在主人公身上,而是主人公在自己的生命體驗中,不斷審視自我,自覺形成的人生理念。在這樣的信仰支持下,秦風不斷地實現自己的價值,在這過程中,讀者可以看到秦風乃至整個試飛員群體的可愛、可敬,他們身上散發著崇高的光芒。他們為了航空事業的發展,不畏死亡,明知每一次飛行可能是自己的最后一次,還是不斷地與險情進行搏斗。小說以秦風冒死將發生故障的飛機帶回為開篇,意在表明為國家利益勇于獻身的精神已與他們的靈魂融為一體,如文中所寫的:“你要準備好,隨時面對自己的死亡,也要隨時面對其他戰友的死亡,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站起來!”

軍人的崇高之美還在于對祖國的忠誠與熱愛,維護祖國的尊嚴神圣不可侵犯,這也是華東之雄想要傳達的時代價值觀。當祖國的領土受到外敵入侵時,他們不惜任何代價,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如當阿三駕機入侵中國的領土時,為了祖國的尊嚴,秦風與王剛毅然在有限的條件下,冒著生命危險將敵機擊落。秦風的同事孫天勤駕機叛變之后,在個人的生命安全與國家需要之間,秦風毅然決然選擇舍棄自己的生命,恪守軍人的職責與使命,用戰機撞向孫天勤的飛機,實現了自己的誓言:“如果最后機炮子彈告罄,而敵人目標對祖國和人民仍有威脅,你和你的座機就是最后一發機炮子彈。”

在主人公成長的過程中,作者沒有采取傳奇性的描寫,未賦予秦風像玄幻小說里的主人公那樣夸張的超能力,秦風的“強大”是自覺學習的結果,在正式進入故事情境之前,他提前學習英語,通過訂閱航空雜志,接受西方先進的航空技術,這些準備使秦風開篇就是優秀的試飛員。小說在塑造秦風的形象時,主要展現人物不計較得失,甘愿奉獻的一面。作為一部網絡小說,在情節上為讀者們提供了閱讀的“爽”感。小說開篇給秦風安排了“一戰成名”的情節,接著通過出國訪問、參加談判、與外國飛行員進行較量等情節,讓主角不斷升級,獲得榮譽、地位與愛情。升級寫法的運用為讀者帶來閱讀的“爽”感,讀者在追隨主人公升級的過程中,容易將自己想象成故事的主角,從而沉浸到情境中,將自己與主人公融為一體,建立起一種“如果是我,我也會這樣做的”幻想。積極的幻想讓讀者們潛意識中接受了主人公甘于奉獻、努力學習等美好的品格,而這些美好的品格不僅體現在主人公身上,也體現在科研人員身上,如宋老、屠老等,讀者可以看到老一輩科研人員在國家航空技術落后的情況下,披荊斬棘、排除萬難、創造條件,以不折不撓、永不言敗的民族精神以及勇于創新的努力為大國崛起奉獻青春。

《大國航空》描寫的是歷史重大題材,表現出剛健的男性風格,塑造了改革者與開拓者的英雄群體形象,這與上世紀80年代的改革小說頗為相似,但是因時代的不同、載體的不同、讀者的不同,小說呈現出根本的不同。在改革小說中,一面是改革者積極進取、開拓奮進的決心和勇氣;一面是現實的沉重,歷史的羈絆。改革小說花了大量的筆墨寫歷史的陣痛、改革的矛盾以及行業艱難的起飛。《大國航空》以改革開放為背景來寫一個行業的發展進步歷程,因為是網絡小說,需要符合網絡讀者的閱讀需要,采用網絡小說“爽文”的結構方式,以主人公過硬的個人本領、甘于奉獻的精神、努力學習的勁頭以及頑強的意志力,化解了前進路上的重重障礙,小說少有著墨歷史沉重的一面,并未寫出歷史的復雜性,“高、大、全”的人物帶來的是小說的積極社會效應,彰顯的是時代的正能量。

網絡小說如何書寫大國歷史?可貴的是網絡作家對歷史展開嚴謹的調查研究,以好看的故事表現一個行業領域的發展過程。《大國航空》具有近年來現實題材網絡小說“大歷史、小人物、正能量”的特點,從起點中文網的推薦數據來看,這篇小說的人氣并不是很高,究其原因,小說的人物、結構、內容偏簡單,缺少獨特的讀者喜歡的網絡趣味。網絡小說不僅僅故事要好看,也需要在細節描寫、情感表現等方面把握“生活的秘密”;人物不僅僅要可愛,也要可信;敘事節奏可以緊張扣人心弦,也需要舒緩自如的“閑筆”;書寫主旋律,弘揚正能量,但不能止于正能量,還應有更豐富的精神意蘊。就目前已發表的內容來看,從作品的社會效應來說,《大國航空》無疑是一部優秀的作品,但如從藝術品質來考量,還有較大的提升空間,當然這不僅僅是《大國航空》的問題,也是眾多網絡小說作者在處理現實題材時如何寫出自己的風格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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